经历了4个月瘫痪危机的世界贸易组织（WTO），在11月27日感恩节当天落实了“巴厘一揽子协议”（也称“巴厘协议”）取得实质进展，正式通过独成立以来[*{5}*]多边的贸易促进协议，这标志着以WTO为象征的多边贸易机制，终于打破了去年12月以来的僵局状态，朝着多哈回合谈判目标再次启程。
 
　　WTO至今已有成员国160个，而任何协议要想得到160个成员国的全员支持，实在是谈何容易。尽管所有人知道多边贸易协定早已刻不容缓，但在过去的19年间，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即使在巴厘协议出台后，推进贸易改革依然举步维艰。今年8月的WTO部长级会议宣布，由于在巴厘协议规定的7月31日截止日之前，160个成员国仍无法达成共识，WTO[*{5}*]全球贸易协定日期再次推后。
 
　　４个月的僵局后，随着美国与印度的谈判获得突破，印度对打破常规以高于市场价储备粮食的提议得到关注，一切似乎又出现了转机。这一次，WTO决定，既然“一揽子”暂时无法实现，那么就先单独拎出“贸易便利”问题将其解决，然后逐个击破。
 
　　近日通过的《贸易便利化协议》意味着WTO将引入新的海关检查和边检程序标准，支持者认为，简化贸易流动将会对世界经济带来1万亿美元的价值和2100万个工作岗位。据《国际金融报》记者对多位海关与出入境部门工作人员的采访，这项协议目前仍未对中国的边检工作造成实质影响。
 
　　[*{5}*]全球贸易协定
 
　　“我们的谈判终于重回正轨”，WTO总干事阿泽维多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19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实质的成果。然而，他认为WTO的成员国需要找到正确的道路，在未来为谈判提速。“我们不可能再为一份协议等上17年或18年”。
 
　　美国贸易代表弗罗曼认为，这项协议将大大减少交易时间和成本，对于富有的国家和贫穷的国家来说都是一次新的机会。“对于全球中小企业来说这都是一场重要的胜利。”
 
　　而协议的反对者则认为，持续的争端会毁了改革的机会。“在巴厘协议之后，食品安全方面的纠纷改革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瑞士圣加仑大学国际贸易教授伊文奈特表示，“关于食品安全的协商使得其他会谈停滞不前。”
 
　　WTO*7公布的数据显示，受到地缘政治冲突与埃博拉疫情的影响，今年和明年全球货物贸易增长将会少于预期，2014年货物贸易增长预计在3.1%左右，远低于今年4月WTO作出4.6%的预期。在一份声明中，这一放缓被称之为“缘于低于上半年预期的GDP增幅和温和的进口需求。”而2015年的贸易增长也将低于此前预计的5.3%，估计会在4.0%左右，尽管较2014年有所提升，但仍将低于5.2%的近20年平均水平。“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区域冲突和传染性疾病都为全球贸易开展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更糟糕的是，乌克兰紧张局势和中东冲突可能会进一步加剧，而西非埃博拉疫情带来的恐慌仍在延续。WTO称，受制于国内矛盾和经济衰退，中南美洲进口预计今年将下降0.7%，而亚洲出口市场的增长也不如预期。
 
　　如果此次协商通过的全球贸易协定能最终得以实施，那将是WTO在日内瓦成立后20年来达成的*9份全球贸易协定，意义之大不言而喻。这份《贸易便利化协议》实则是去年12月WTO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举行的部长级会议达成的协议中，关于全球贸易促进的协议部分，而巴厘协议原本计划在今年7月正式纳入世贸规则体系，却由于印度、古巴、玻利维亚、阿根廷和南非等发展中国家的反对最终告吹。WTO因此不得不转而着眼于更为“小而实际”的协议，这也招致了外界对WTO多边贸易机制生死存亡的猜疑。
 
　　阿泽维多对于外界的批评和WTO遭遇的困境倒是毫不避讳，他曾表示，尽管协商紧锣密鼓地展开，但成员国之间的争议确实未能有效得以解决。“要想建立起国与国之间的桥梁并不容易，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但是效果并不显著。事实就是我们之前没能达成共识，无法进展到下一个阶段，现在对于我们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谈及WTO的未来，阿兹维多表示，“能够有效达成协议取决于成员国的意见，我们需要进行反思。”
 
　　英国工业联合会负责人克里德兰评论道，海关手续及繁文缛节的减少有助于英国出口商更有效地将产品运到世界各地。“许多英国企业对于新环境下的出口市场抱有很高的预期，此次达成的贸易协定无疑是利好消息。”克里德兰说，“现在我们想要看到与美国、与日本之间达成双边贸易和投资协议，这从长远来看将会为英国的出口提供额外的助力。”
 
　　WTO创建于1995年，旨在促进全球范围内的贸易流畅自由，通过贸易协商处理贸易争端。然而有关方面则认为，迟迟无法达成有效的协议或许使得WTO不得不出面充当纠纷的“决断者”，而这可能会抹杀WTO在重大贸易自由化谈判中的中立性和公信力。
 
　　美印对话或是关键
 
　　19年间无法达成有效的贸易协定，WTO一直不间断地接受着来自各国的挑战，尽管针对不同提案提出反对意见的成员国不胜枚举，甚至曾经为此惹上官非，但总体而言，一切问题的根结离不开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对多边贸易公平原则的解读差异，在发展中国家关注政府补贴、解决国内内需矛盾时，发达国家关注的则是国际贸易的自由化。而棉花贸易、家禽问题、肉类标价、粮食储备，农业问题一再成为争论的中心。
 
　　早在日内瓦先期技术谈判时期，被各方广泛期待的协定最终文本便由于代表们无法就某些条款达成一致而“搁浅”。虽然在贸易便利化、农业其他议题上也有少数细节未能确定，但各方普遍认为，围绕粮食补贴所产生的分歧是达成协定的决定性条件。
 
　　去年9月，印度通过《粮食安全法案》，规定每年拨出200亿美元用于公共储粮，计划覆盖全国2/3人口；而粮食价格不断上升，令印度超出世贸组织规定的补贴上限。由于担忧日内瓦谈判中提出的折中方案不足以保证粮食安全，印度反复强调关乎发展中国家命脉的农业问题“没有谈判空间”，立场一度强硬，美国和印度在农业问题上的分歧被认为是磋商的*5难点。贸易部长们于去年12月在巴厘会议上达成的共识是，在今后４年内，即2017年前，世贸成员将不会针对政府的粮食收购提起争端诉讼，同时找到永久性解决办法，而印度坚决要求去除“四年”时限，这也直接造成了巴厘协议告吹。
 
　　美国对于印度的做法虽然感到气恼，但并没就此停下协商的脚步。“我们的任务是建立起有助于两国共同利益、相互尊重的伙伴关系”，美国总统奥巴马今年9月在华盛顿会见印度总理莫迪时表示。明年1月，奥巴马将成为*9位在任期间两次访问印度的美国总统。
 
　　美印双方最终在11月13日达成政治性共识，为解决WTO的僵局提供了关键弹药。尽管印度在《贸易便利化协议》通过前一天仍在据理力争，最后在权衡下修改措辞、以妥协的态度接受了这一协议规定。根据美国白宫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的官方声明，美印同意《贸易便利化协议》应该得到“无条件”的执行；同时，在达成永久性的解决方案之前，WTO成员不会起诉印度等国粮食安全储备计划。
 
　　新加坡亚洲经济研究所联席主席范立民认为，从莫迪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重大的胜利。尽管一度因为态度强硬在20国集团峰会中处境尴尬，但最终为印度12.5亿人口争取到了重大利益。“莫迪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坚持的态度换来了令人满意的结果。”
 
　　上海对外经贸大学国际经贸学院国际贸易学教授聂清在接受《国际金融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印对话推动WTO贸易协定有着三方面的积极意义。”首先，美印通过对话达成共识的行为证明WTO成员国之间有能力、有意向在不久的将来落实更多贸易协定。尽管在某些问题上，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各自为阵，甚至形成矛盾对立，但在全局角度来看仍应是合作关系。其次，这说明发展中国家在WTO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印度态度强硬，其他国家此前也曾有过‘不带他玩’的想法，但最终仍选择通过双方妥协让步的方式解决问题。”毕竟全球贸易协定不只是发达国家的事，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得到了充分展现。此外，聂清还认为，印度为WTO成员国中的发展中国家“树立了榜样”，同类问题或许能够以此为例，最终迎刃而解。
 
　　中国谈判态度积极
 
　　自2001年中国加入WTO成为正式成员国以来，随着中国在WTO贸易协商进程的深入，中国已在WTO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去年下半年，中国常驻WTO代表团前任大使易小准升任世贸组织副总干事，分管市场准入、服务贸易、知识产权等事务，WTO也有了中国面孔。
 
　　其实，中国积极参与到与国际贸易协定相关的谈判早在去年巴厘岛谈判时就有所体现。“巴厘一揽子协议”实际上是从多哈回合谈判中抽出的较易达成的部分，目的是优化货物通关措施，加速全球贸易，并帮助最不发达国家发展贸易。总部在巴黎的国际商会预测，这项协议将为世界经济增长注入9600亿美元规模，创造2100万个工作岗位，其中1800万个是在发展中国家。然而当初的谈判过程却并不顺利。东道主印度尼西亚总统苏西洛在会前呼吁，希望通过强有力的政治意愿和更多的灵活性来达成巴厘协议，得到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发展中国家的积极响应。
 
　　中国作为成员国曾表示，愿意在巴厘岛继续谈判，并且呼吁世贸成员努力到会议的“最后一分钟”。根据一份官方文字记录，中国驻WTO代表团的代表在总理事会会议上说，目前只有少数分歧没有解决、少数关键议题没有攻克。
 
　　而就在最近，奥巴马在北京出席APEC会议时称，美国和中国已经就一项协议达成一致，该协议将会解决某些高科技产品的关税问题。奥马巴说，这一突破将有助于全球信息技术协议谈判“在短时间得出结论”。
 
　　美国官方告诉媒体，进展包括达成了一份减免医疗设备、全球定位系统、电子游戏机等产品关税。不过，白宫并未就何时通过WTO达成更广泛的协议给出具体时间表。
 
　　去年夏天，中国与美国工业与贸易管理局（ITA）的谈判受阻，缘于双方不能就协议涉及产品类别达成共识。美国贸易代表弗罗曼认为，如果这一项协议能够得以推广，将会是WTO在过去17年间[*{5}*]减免关税的重大协定。据美国政府给出的数据，ITA的年度贸易总量超过4万亿美元。
 
　　在APEC会议期间，中国还宣布了与韩国的一项自由贸易协定，监管机构计划向外国投资者开放中国股票市场，沪港通在此后不久也正式开通。会上，中国提出了一份为期两年的自由贸易协定，习近平称这一决定是“历史性的一步”。
 
　　尽管WTO的[*{5}*]全球贸易协定目前仍处于“雷声大雨点小”的阶段，但这并不妨碍中国在国与国之间贸易谈判上的热忱。
 
　　来源：国际金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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