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融危机的爆发和新兴国家的相继崛起,G8在经济领域的决断力和代表性,事实上早已饱受质疑。但由于G20没有常设机构,成员国太多,目前的峰会机制效率低下,开幕式、闭幕式之余,几乎难以就任何重大事项进行充分磋商,就更不用说决策和解决问题了。因此,更具代表性的G20,暂时还难以对G7进行“全面接班”。不过新兴国家的后来居上恐怕只是个时间问题。
 
  3月24日,荷兰海牙。出席核安全峰会的七个工业化国家G7在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提议下召开了紧急的“会外会”,并迅即作出一项虽令人震撼却并不十分出人意料的决定:冻结俄罗斯G8成员国资格,并取消原定6月召开的索契G8峰会。
 
  正如外媒所评论的,这一简短的决定,实际上意味着G8不复存在和G7回复到1998年“扩容”前的旧“西方强国俱乐部模式”。
 
  从表面上看,G7和俄罗斯对G8事实上解体这件大事,似乎都无动于衷。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得知这一结果后轻描淡写地表示,假如G7国家都认为G8可以不需要俄罗斯的话,“那么就这样吧”。连日来俄罗斯亲政府的政、商界人士相继发表文章、言论,或直截了当,或拐弯抹角地试图证明,俄罗斯经济可以不依赖G8成员国身份,而依然活得很滋润。至于G7各国,则索性对自G8乃至G7、G6形成以来,工业化国家组织的*9次“裁员”来了个“闷声大发财”不作任何官方公开评价。而在私下里,一些G7成员国外交家则将排斥俄罗斯的理由归结为“G8理应是个价值观的组合”。
 
  无论如何,G8暂时变成G7已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撇开孰是孰非之类的政治性问题,从经济角度而言,人们所关心的无非是“裁员”对G7而言,究竟有怎样的影响,G8在未来会否再度“扩容”?还能否保持全球经济中心的地位?
 
  G7的“去俄罗斯化”,貌似不会让这个全球最发达国家的组合“伤筋动骨”,“瘦身”后的G7仍能代表全球10%以上的人口、60%以上的GDP总量,以及国际贸易总量的约3/5。
 
  但毋庸讳言的是,“瘦身”后的G7在全球经济代表性上的缺陷被进一步放大了。
 
  2013年俄罗斯GDP总量为2.10902万亿美元,排名世界第9,在原先的G8中名列第6,落后于排名第1、3、4、5、6位的美国、日本、德国、法国、英国,[*{9}*]于排名第10、11位的意大利和加拿大,但GDP总量仅相当于美国的1/8、中国的1/4和日本的约40%。2013年对俄罗斯经济而言是糟糕透顶的一年,全年经济增速仅1.3%,低于2012年的3.4%,也低于IMF预测的1.8%,和俄官方年初预测的3.6%更是相去甚远。按照俄经济部长阿列克谢乌尔于卡耶夫3月27日的预言,由于今年度资本流出规模可能超过1000亿美元,2014年度俄GDP增速可能远低于此前预估的2.5%,而仅有0.6%左右。由于*9季度俄资本外流总量可能高达近700亿美元,而2013年全年不过流出630亿美元,世行甚至给出了-1.8%的悲观预测。从这个角度看,G7的“去俄罗斯化”,貌似不会让这个全球最发达国家的组合“伤筋动骨”,“瘦身”后的G7仍能代表全球10%以上的人口、60%以上的GDP总量,以及国际贸易总量的约3/5。
 
  但毋庸讳言的是,“瘦身”后的G7在全球经济代表性上的缺陷被进一步放大了。
 
  从某种意义上,近年来G8峰会越来越多地讨论地缘政治和安全问题,也是其经济领域代表性下降后的一种无奈变通既然经济问题要到G20去谈才管用,G8还是把关注度放在更能产生效果的话题上吧。
 
  1975年诞生的工业化国家组织原本只有G6,1976年加入加拿大,此后直到1998年,G7一直是由清一色西方工业化国家组成的“富国俱乐部”。尽管日本、法国、美国等在不同时期都曾或明确或隐晦地提出过“价值观组合”的G7理念,但这一理念并未被正式放上台面,相反,在整个G7时代,这个集团基本上扮演了“强势经济联合体”的角色,在全球市朝经济舞台上,担负着规则制订者-规则维护者和*5受益者的多重使命,可谓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风格一时无两。G7的全盛时期恰逢冷战高峰,“价值观问题”更多被诸如北约、欧共体之类的政治、军事组合所担负,使之得以将主要精力放在更驾轻就熟的经济领域。这也符合这个组织成立的初衷当初G6正是在第四次中东战争后,爆发*9次石油危机,引起欧美战后*9次大规模经济危机的背景下诞生的。
 
  1998年俄罗斯被吸纳,固然有冷战结束、苏联解体,以及俄罗斯政治体制改变的“酬庸”因素,有“价值观接近”的考量,但主要仍是一个经济决定:当时正是东南亚和拉美金融危机肆虐之际,新兴国家的强势方兴未艾,尚看不出挑战工业化国家的苗头,而俄罗斯虽然在苏联解体后“休克疗法”和转型后遗症的折腾下伤筋动骨,却仍不失为当时全球经济版图中首屈一指的大国。正如当时一些媒体所评论的,吸纳俄罗斯后,G8占有全球人口的15%,GDP的65%,国际贸易总量的2/3,在世界经济领域的决断力和代表性更强了。
 
  然而随着金融危机的爆发和新兴国家的相继崛起,G8在经济领域的决断力和代表性,事实上早已饱受质疑。
 
  卡内基基金会的包道格早在几年前就认为,G8“注定将沦为G20的预备会”,理由是当前世界最关注的莫过于经济复苏问题,而在这一问题上,G20无疑具有更明显的代表性,离开“金砖四国”和澳大利亚等资源大国,G8“几乎做不了什么决定”。法国前总统萨科齐更曾直言不讳地抱怨,如今的G8在经济领域“早已不具备什么代表性”。
 
  从某种意义上,近年来G8峰会越来越多地讨论地缘政治和安全问题,也是其经济领域代表性下降后的一种无奈变通既然经济问题要到G20去谈才管用,G8还是把关注度放在更能产生效果的话题上吧。但这种变通恰凸显了G7国家和俄罗斯之间的矛盾,早在乌克兰危机爆发前,许多评论家就认为,G8实际上一直是“G7+1”,7个西方国家和俄罗斯间总也谈不到一起去,一些G7成员国要人甚至多次提出,应把“不称职G7成员国”剔除出去,以更具代表性的新兴大国取而代之。此次G8的“瘦身”,不过是让“G7+1”内部积郁已久的矛盾,在一个节点上集中爆发了而已。
 
  那么,“去俄罗斯化”后的G7,会否如萨科齐等人曾经主张的那样,通过“吐故纳新”,恢复甚至加强其在全球经济领域的代表性?
 
  从几年前开始,许多机构就在讨论,能否改革G8,创立一个比G8更具代表性,又比G20更高效的讨论平台。高盛集团曾经构想,组建一个G14G8加上巴西、印度、中国、墨西哥、南非、沙特讨论平台,并在G14中再挑选*2代表性的G4美国、中国、欧盟、日本,集中讨论最重大问题,以兼顾代表性和效率。萨科齐等人的建议则是将“不具代表性”的G7成员淘汰掉,换上在经济版图上后来居上的几个新型大国,组成新的工业化国家集团。总而言之,这些版本的共同特点,是维持G7/G8的基本框架,吸收新成员后,改造成更具代表性的“富国俱乐部”,区别无非是只“纳新”不“吐故”,还是又“纳新”又“吐故”,以及倘要“吐故”,该把哪些成员“请出去”而已。
 
  然而这些构思之所以迟迟不见落实,关键在于“故”不愿被“吐”,而“新”也不怎么领情。
 
  先说那些“故”
  一些自感孤立的G8成员国,如日本,对吸收新成员始终持抵触立场,日本前首相菅直人就曾对“邀请中国参加G8峰会”的意向表态,称只能“偶尔邀请中国”来旁听一下,理由照例是“价值观接近说”。而日本本国评论则直率指出,日本政府实际上是担心G8扩容导致中国等新兴国家“抢戏”,令日本在G8中投票权被稀释,国际影响力下降。
  如果说俄罗斯经济表现不佳而名落孙山,那么那些经济全球排名还在“孙山之后”的G7成员国,就更担心成为被“自然淘汰”的G8“落榜生”,因此激烈反对G8扩容,如加拿大就是如此。在他们看来,保留G8也就等于保住自己“一流国家”的牌位,一旦G8“G20化”,他们在国际经济舞台上的声音将变得更加微不足道。
  事实上原本不愿被“吐故”的也包括俄罗斯梅德韦杰夫仍任总统时就曾多次公开表示,“G8有发展前景”、“退出为时过早”,认为在“政治问题、国际安全和外交层面”,G8仍然“前景光明”,不应该过早宣判它的死刑。
 
  再说那些“新”
  中国已多次回避“加入G8”的话题,甚至素来给人好大喜功印象的印度,在此事上也显得不急不忙。在这些新兴国家看来,加入G7意味着从此脱离第三世界,放弃发展中国家身份带来的一切便利,并负担起“发达国家”的国际义务,有些“虚不受补”。更何况,此次俄罗斯被“价值观不同”的帽子扣飞出局,新兴国家们恐也不得不在踏入G7门槛前多思量一下,未虑进,先虑退,想想自己有没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以同样理由被踢出的“G国家”。
  未来G7“扩容”的概率恐怕不会很大排名靠后的G7成员会敝帚自珍,而跃跃欲试的新兴国家则可能宁愿去提高G20的效率,而非硬挤进G7,去当个名虽正言却未必顺的“二等公民”。
  由于G20没有常设机构,成员国太多,目前的峰会机制效率低下,开幕式、闭幕式之余,几乎难以就任何重大事项进行充分磋商,就更不用说决策和解决问题了。正因如此,更具代表性的G20,暂时还难以对G7进行“全面接班”。
  但新兴国家的后来居上恐怕只是个时间问题。
  2013年全球GDP总量排名前十的,新兴国家已占3席中国第2,巴西第7,印度第8,且这一趋势很可能还将继续,英国经济学家安格斯麦迪逊曾预测,如今还能占到世界经济总规模44%的G8“富人俱乐部”,到2030年将下降到31%,而G20中另外12个非G8成员,同比则将由39%提升至51%。长此以往,G7/G8在全球经济领域的决断力和代表性将变得越来越边缘化。
  鉴于G7在究竟强调“相同价值观”或“经济代表性”两者间举棋不定,加上潜在“候选国”意兴阑珊,未来G7“扩容”的概率恐怕不会很大排名靠后的G7成员会敝帚自珍,而跃跃欲试的新兴国家则可能宁愿去提高G20的效率,而非硬挤进G7,去当个名虽正言却未必顺的“二等公民”。
 
  来源:上海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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