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尹情:您说过,“财政改革的研究应该走在时间的前面,不能在后面拾遗补漏”,并对财政改革进行了深入研究。新形势下,完善财政监督体制,您有什么建议和看法?
 
  姜教授:我有一点想法,不知道合理不合理。完善财政监督体制机制,我认为:重在健全法制,要在认真执行,贵在人民民主,根在人才保证。今年暑假我去新加坡走了一趟,上面讲的这四个方面就是根据新加坡的立法、执法工作得到的启示。新加坡立法、执法都非常严,也非常细致具体。我国财政监督体制机制改革的目标要建立起法制监督、民主监督,关键在执行。
 
  记者: 预算法修订草案二审稿征集意见32 万条,越来越多的公民参与到财政决策中来。三审计划在今年10月完成,不少专家认为,预算法被誉为“经济宪法”,其修订事关重大,草案向社会征集意见的时间应再延长一些,目前的草案仍有可改进之处。对预算法修订您有什么看法?
 
  姜教授:《预算法》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草拟编订的, 距离现在已经有二三十年了。近年来,我国社会经济形势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出现了很多新的东西,《预算法》修订应结合当前形势进行完善。另外,《预算法》是从预算的监督职能开始的,《预算法》修订过程中,不能像某些《财政学》教材那样把财政职能中的监督职能去掉,民主监督还是应该包括进来,并加以完善和强调。
 
  记者:研究好财政学的目的,是为了给国家财政改革做出贡献。财政监督在新一轮国家财政改革过程中应承担什么责任?

  姜教授: 财政监督要特别重视依法监督, 而依法监督要特别强化民主管理,让人民群众参与到监督中来。黄炎培曾经问毛主席,我见到国家历朝历代兴盛衰亡的事例很多,很多团体、单位、国家都没有能跳出这种“周期率”的支配力。那么,怎样才能保证新中国成立后不重蹈覆辙呢?毛泽东回答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 我们能跳出这个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现在党和国家[*{a}*]人都很重视民主建设,胡锦涛在十七大报告中提出“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宪法》也规定:国家一切权利属于人民。但现实中还没有很好地做到,关键是人民的监督权力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和保障, 没有真正让老百姓来监督政府。美国形式上讲民主,但他们也摆脱不了这个规律,因为美国的国家政权掌握在资本家手里,权力不在人民。只有实行人民民主的社主义国家才能做到,但是前提是要保证和落实人民的民主监督权力。
 
  记者:您认为,加强民主监督是财政管理工作的核心。在财政监督过程中,应如何调动和发挥民主监督的力量?
 
  姜教授: 这就需要学者多站出来说话。特别是作为老师, 有名望的学者, 应该有知识分子的责任感,多学习、多宣传党中央的政策,让老百姓明白中央的政策决定。马克思说过一句很有价值的话:“任何节约归根到底是时间的节约。”陈云在主管从国民党官僚资本接过来的国有企业时,一开始就严肃指出:“要树立时间观念, 摈弃大少爷作风”,要求国有企业要节约时间, 提高工作效率,这样才能办好企业。现在开会也是,很多人讲话不听主持人的规定,通常是大讲特讲,没有效率,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贪污和浪费是*5的犯罪。”实际上,监督范围也应该把这个问题纳入进来,不应该浪费时间。法律也应该具体规定,开会也好、办事也好,都要珍惜时间,讲究效率。从这个意义上讲,“监督”应该是一个大范围、普遍存在的问题。
 
  记者:一直以来,您比较强调立法监督。前段时间财政部出台了《财政部门监督办法》,如何看待当前财政监督法治建设?
 
  姜教授:财政监督立法应该更加细致具体一些。在大的方针原则规定下,应更加侧重于执法。立法的过程中要考虑如何贯彻执行,现在开一次会的会议招待费用通常高达几百万元,财政监督立法就应该对会议招待费的标准进行具体规定,比如吃饭三菜一汤等。过去虽有规定,但不认真执行。在法治建设方面,我们应该多向新加坡学习,新加坡对抽烟、吐痰、扔垃圾等都有明文规定,而且执法相当严厉。财政监督的立法与执法都要严格,有法不依也是犯法。

  谈人生
 
  4 岁时父亲去世,小学毕业辍学打工,半工半读考入北京华北文法学院经济系接受高等教育,参加抗美援朝后以优异成绩被考派为我国*9个留苏的财政学专业研究生。———他的人生经历是一部饱含辛酸的励志诗。
 
  记者: 您小时候因家庭贫困而辍学打工, 那时有没有想过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继续读书了? 当时是什么感受?
 
  姜教授:那时候我心里特别难受。我父亲26 岁就去世了,他这一生*5的愿望就是能上学读书,他认为,只有读书才能改变中国落后的现实。但那时家里穷没钱读书,后来他去小学当老师。去世时,我才四岁,他躺在病床上,妈妈领着我背着一岁的弟弟,父亲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孩子长大以后,就算是拉着棍子讨饭,也一定要让他们上学……” 这句话给了我很深刻的记忆。父亲写的日记我后来都看了,他上学的愿望非常强烈,这对我影响非常大。
 
  记者:通过自己努力,考入北京华北文法学院经济系, 读书期间的理想是什么?
 
  姜教授: 当时最开始是想考文学专业的,后来想想学文学与国家事业没有广泛严密的联系。就改学经济学,并慢慢地喜欢上经济学。其实,经济学里面有不少学问,也很有意思。刚开始对它有些不太理解,后来学着学着觉得挺投入,经济学与管理、理财、政府运作紧密相连。现在想想,当时选择学财政学专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现在最喜欢的还是写诗。
 
  记者: 作为我国*9个留苏的财政学专业研究生, 在莫斯科财政学院深造学习期间,有哪些压力? 怎么克服的?
 
  姜教授:当时*5的压力是外语,听课听得不明白,做笔记根本做不下来。*9年去的时候,买了一双滑冰鞋(姜老师喜欢运动),但是一次也没去,压力太大。另一方面,那边考试很严格,老师不像国内老师给学生讲课,而是列出一堆书,自己回去看,然后进行考试。莫斯科财政学院考试实行的是面试,不是笔试,面试考的是哲学、经济学、财政学三门课,三门课我都考了五分。当时学习挺辛苦的,每天早晚背书,第二年就开始头脑发昏,很多同学承受不住被送回国内。我比较喜欢运动,经常打球跑步, 出国前身体特别好,医生说是因为太累了,让我暂时不要看书,每天早上起来喝点白糖水,休息两个月就好了。

  来源:《财政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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