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9次见他,跟想象中大不同,他一头银发,黑框眼镜,灰色西服,气质儒雅,背着一个硕大的相机包,提着一只硕大的佳能单反,独自悠然漫步在校园里。
  他如此平易近人,没有大学者的清高。他一来就给学生们做讲座,站着讲,走下台来讲,不要话筒;他时而引经据典,时而谈笑风生,时而拍拍你的肩膀,时而与你一起开怀大笑,就像一个亲密的学长。
  他爱谈道德经,他说他是来布道的,他说他所追求的真正的大学就是科学、艺术与人文,“本科是一个人价值观成型非常重要的阶段,‘道’应该是大学里的必修课,也应该是所有中国人的必修课”。
  他就是会计专业80级校友:薛云奎。
 
  往事如歌
  问起他有关大学时代的故事,薛云奎的*9反应就是:“我的大学时光很平淡,没有谈过恋爱!”这时身旁昔日同窗的兄弟们就会半开玩笑地说:“薛云奎,我们会计人可‘不做假账’哦!”大伙儿都开怀而笑。这一刻,抛却了世间的种种人情世故,亲密如往昔年少,那样的感觉真好!
  三十年前的那个时代是激情迸发的年代,经历了文革对人性对知识的压抑、财经类学校的停办,“大家好像都憋了一股劲,老师们对事业都特别的敬业,我非常珍惜来自不易的上大学的机会和条件。在大学里,我从心底里要求自己做一个好学生。”薛云奎笑说,“上大学的*9个回忆就是傻,傻傻的,不知道该读什么书,不知道该怎么学,不知道读这些书有什么用,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要好好读书。”
  往事如歌,至今他依然清晰记得上大学的*9堂课是政治经济学;记得刚来时住在临时搭建的车棚里,班里最小的同学才十四岁,躲在上铺哭着说想回家;记得校园里的小桥流水、茅屋草舍,校园外的田野纵横、炊烟袅袅;记得会计系的老师们每天都督促他们练算盘、写原始凭证、练习书写阿拉伯数字的情景……
  当被问起对什么印象最深时,薛云奎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女生啦!男生寝室卧谈聊的最多的也是女生。在这方面,我们和你们是没有代沟的!”同时,他又无不遗憾地表示:“班上或许有女生喜欢我,可惜没有人告诉过我,所以我不知道。我们那时候,感情是非常的含蓄!”
  薛云奎回忆里的大学时光,除却枯燥的苦读,亦不缺浪漫情怀。他们曾经一起打球、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划船,一起野餐,一起包饺子。记忆最深的事,是大伙儿一起骑着自行车去青城山玩。车不够,就男生载着女生,一路的鸟语花香、欢声笑语,是那旧时光里靓丽的青春色彩。大伙儿也常结伴去峨眉制片厂看电影,给薛云奎最深印象的是那部《牧马人》,“因为片中女主角是我们家乡的、四川江油!”
  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外界的噪声干扰,他们住在一起、学在一起、吃在一起,玩在一起。会计系三十二个同学,共同度过了四年光阴,男生女生之间,就如兄弟姐妹,像一个大家庭。“在我们那个时候,每个人每天的学习、生活都非常相似,这种相似度,让我们的感情特别深,生活中从来没有大的矛盾。起初是十三个人住一间,后来是八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谁忘记了,不用说,就有人帮你打水、打饭。早晨起来吃饭,上铺的哥们动一下,灰尘就掉下来,掉进碗里,我就蹿上面一脚,他就爬下床打你一拳。那会儿可能有些不高兴,现在想来,不是兄弟,不会打架!”在薛云奎的记忆里,同学间的感情如此干净、纯粹,“友爱那么纯粹,就连打架也那么纯粹!”
  当三十年后,昔日朝夕相处的兄弟再一次举杯共饮,突然发现:“原来曾经我们一起睡了四年!”谈笑风生的薛云奎,此刻心中却有无尽感怀:“就像你很多年没有回来,见到他们,就像回到家的感觉,那种情感没法表达。不管走到哪里,不管是否联系,心里总会记得他们,大学四年的感情,已经融进了血液里面……”
 
  大道甚夷
  十六岁上大学,四年后离开光华村,分配到西南农业大学,二十岁的薛云奎从此走上了会计学的教课生涯。同学们记忆中足球场上潇洒的追风少年,继续着他意气风发的精彩旅程。1992年,时年28岁的薛云奎,破格晋升会计学副教授,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会计学副教授之一;1994年,协助创办重庆市会计师事务所,并将之发展成为当时中国西部*5的会计师事务所;1996年,到上海财经大学攻读博士后,是上海的*9个会计学博士后,出任上海财经大学会计学院的副院长、会计学教授和博士研究生导师,并与时任上海财经大学校长的汤云为教授共同创办了中国会计教授会;1999年,受命参与上海国家会计学院的创建;2002年,加入筹建长江商学院,任长江商学院副院长,同时出任汕头大学商学院院长。
  作为一个学者,在学术上、办学上薛云奎都可谓功成名就,但他又是个淡泊名利之人,他常告诉我:“知我者希,则我者贵”。比起社会中浮华的功利,他更爱纯粹的人文艺术、纯粹的自然。他笑说会计学并非自己最爱,只是他谋生之“术”,他更愿意追求“道”的意境。“大道甚夷,而人好径”,他坚持用自己的心去感悟生活、感悟人生、感悟圣人的思想。
  他身上有着学者的儒雅,有着智者的幽默,他用一种开放的、谦虚的心态去接纳外物。比起过去,他说“现在的自己对生活、对人生、对幸福的理解更加明白”。他说自己“喜欢徒步,喜欢去移动信号覆盖不到的地方、去现代文明覆盖不到的地方”。源于“对小时候青山绿水、蓝天白云的眷恋”,感慨于“现在剩下的地方越来越少了”,他想趁这些地方还没有被现代文明所污染之前,再去走一走、看一看,去感悟自然,感悟“道”。他说起自己在不丹的原始森林里迷路的经历:“我*9次走进原始森林,迷路了,与外界失去任何联系。让我深深感受的,就是它那种绝对的安静、干净。没有蜘蛛、毒虫、野兽,你在铺满枯枝树叶的路上,踩下去一脚可以陷得很深;你看到一颗很整齐的树倒在那里,你去触碰它,就‘哗’的一下变成粉尘……”他欣赏不丹人“宁愿牺牲物质满足,也不愿意牺牲人与自然的和谐”的智慧。
  快乐属于理解这世界并带给他智慧的人。在对内心的宁静和“道”的智慧的探求中,薛云奎获得了属于智者的快乐。

 
展开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