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厦门大学中文系一位教授走进了中央电视台。他在百家讲坛上说:“韩信,你不是个厚道人!”学生们大呼过瘾,业内学者议论纷纷,人们开始把他称作“学术超男”。他,就是易庭源的长子易中天。
 
  “父亲最终因为家里付不起路费,放弃了那次去厦门大学上学的机会,在家门口的国立商学院完成了大学学业,要不然我们就是校友了。”易中天爽朗地笑道,回忆起父亲半个多世纪的教学生涯,易中天坦言深受父亲影响,称父亲是其通往讲坛的那扇门。
 
  严谨又民主的父亲
 
  对于父亲毕生研究的会计学,易中天坦言那是他极为陌生的领域。易中天对于数字不是很敏感,所以当父亲每天思考着的成本、借贷和资金等问题时,他都觉得那是一件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但父亲治学的严谨,却让易中天始终念念不忘,并影响着他的一生。
 
  因为易庭源的主攻方向是工业成本会计,和工厂会计师联系紧密,所以,在易中天的印象中,父亲总是经常下工厂和工人一起劳动,和工厂会计师一起做账,在工作实践中检验自己的理论。曾经有一段时间,年幼的易中天甚至分不清父亲的职业到底是工人还是教师,不明白父亲教书怎么还会教得大汗淋漓,脏兮兮的?“父亲总是通过不断的实践来检验自己的观点,这是我非常敬重的一点,也对我的人生起到了很大的影响。”易中天回忆说。
 
  易庭源是很希望他的一个儿子可以继承自己的事业的,但对于三个儿子学文还是学理,以至在三个儿子面临择业的时候,他都从不干涉。在易家三兄弟年纪还小的时候,只要是和孩子们相关的事,易庭源就会征询他们的意见,而也正是这种过于“民主”的家庭环境,催生了易家三兄弟“不唯书,不唯上”的性格,为他们以后治学和工作培养了一种很好的精神。
 
  易庭源一直很支持儿子们的工作,当年易中天的母亲卧病在床10年,儿子们的工作又都很忙,主要都是易庭源一个人在照顾。而母亲过世后,易中天接父亲到厦门去,小住了一段时间,易庭源就坚持要回来,这里有他的会计,有他的研究,老人家治学几十年已经闲不下来了。
 
  易庭源回到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以下简称中南财大),仍然住在中南财大首义校区的那栋老教工宿舍楼里,这套房子还是上世纪70年代末的时候,学校分给易庭源的。这里仿佛是易庭源人生里的桃花源。只是,他来到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抠门”又大方的父亲
 
  说起父亲易庭源“抠门”的例子,易中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你想给他更换或者置办一些用品,那可需要花费不少的力气去劝说他了。”
 
  在易庭源偌大的书房中,朝北的窗户下放着的是50年代的木质旧书桌,一直沿用至今,而书架则是他从楼下捡来的废弃砖头和几块木板搭成的,“我跟他说,这不方便,你有那么多藏书,买个书架来怎么样?而且书桌已经太旧了,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垮掉了,顺便一起换个书桌怎么样?”易中天征求了半年父亲的意见,终于,易庭源同意换一个新书架,但是书桌还是坚持不换,并且旧书架也不允许搬走。他的理论是:我这样的老教授,在这样的旧书桌上,写出一流的文章,那才叫牛。于是,旧书架被留下放不常用的书籍。而崭新的书架和破旧的书桌摆在一起很是扎眼,但易中天也没有办法,父亲的固执可是出了名的。
 
  因为父亲住的还是老房子,所以易中天的弟弟易工城一直想给父亲改善一下生活环境,至少把窗户换成双层玻璃的,冬天保暖一些。做了长时间工作后,易庭源终于同意了,窗户换好后,“父亲忽然问我们哥仨原来的窗户呢?他在之前没有想到旧的窗户怎么处理这件事,事后觉得很是心疼,连呼防不胜防。我们看他认真又懊恼的样子,大笑不止,他也就不气了。”90高龄的父亲在易中天眼里更像一个孩子。
 
  易庭源对自己“抠门”,却从来不和别人计较,早年学校工会每周都会组织教职员工和家属观看电影,易庭源分到的票总是位置最差的,大家知道他从不与人争。这在他人看来是欺负老实人的做法,但易庭源却说:“坐在哪里都是看嘛,少争一些人会轻松快乐些。”
 
  父亲的长寿,对于易中天来说是一种福气。如今,易庭源将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继续书写自己的会计学著作上。“他永远在写字,每一次都将上一次写好的改得面目全非,所以写得特别慢。”易中天打趣道,但他心里知道,不管写作的速度多慢,父亲从未停止过思考,这也是他一直追求并且坚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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