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参加公司的五年战略计划的讨论和制订，一直没有时间浏览中文网站，倒是太太在网上看到了相关的报道，告诉我唐骏卷入一场“学历门”事件。但是直到《新财富》的编辑问起我对此事的看法，这才上网浏览了一下。如同往常一样，媒体的报道，网民的评论众说纷纭。可喜的是网络时代提供了一个强大的平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正在逐步成为可能；遗憾的是浏览后有泥沙俱下，鱼目混珠，就事论事和隔靴搔痒的感觉，我们通过这样的讨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为了慎重，我找来一本网上屡屡提到的唐骏自传《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从头到尾通读一遍。读罢掩卷，自己作为一个跨国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和老留学生突然有了骨鲠在喉，必吐之而后快的感觉。

 

　　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人性的弱点

 

　　其实职业经理人夸大和捏造学历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那么为什么说是人性的弱点呢？从心理学的角度去探寻，那就是人们总是有意识和下意识地夸大好的东西，掩盖坏的东西。所以夸大对自己有利的事实是人性的弱点，而在自己的履历上夸大事实（resume- padding）是人性这一弱点得以表现的[*{6}*]方式之一和常见现象。之所以说是人性的弱点而不用中国人的劣根性是因为这样的人世界到处都有，美国也不例外。

 

　　世界著名的Bausch & Lomb公司是一个有着近160年历史专门经营眼健康保健产品的公司。2002年，该公司的首席执行官Ronald L. Zarrella被曝光在履历上夸大事实。此公对外一直声称自己获得著名的纽约大学斯德恩商学院的MBA学位，事实上他虽然曾经在那里攻读MBA，但是并没有拿到学位。这一丑闻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因为董事会的力挺，Ronald保住了乌纱帽，但是被罚去了当年的奖金，包括根据合同当年可以拿到的110万美金的保底奖金。

 

　　同样非常著名的软件公司Veritas Software的首席财务官Kenneth Lonchar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此公声称自己是在亚利桑那州立大学获取学士学位后又获得斯坦福大学的MBA，两者均为美国名校。事实上他仅有的学位只是一个爱德华大学的学士学位。事发之后董事会逼迫Kenneth立即辞职。当Veritas将Kenneth的学历造假在2003年10月公布于世时，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纷纷把该公司的股票降级。道理很简单，首席财务官说谎，你公司的帐目我们还能相信吗？结果消息宣布的当天该公司的股票暴跌19%，由此可见高级职业经理人的个人品行对公司的市场价值和前途的影响之大和关系之密切。

 

　　比较近期发生的是2006年美国著名电器连锁店RadioShack首席执行官David Edmondson文凭造假丑闻曝光。此公根本就没有文凭，他倒也没有拿哈佛和斯坦福吓唬人，他只是编造了自己在一家叫太平洋海岸浸礼会神学院（Pacific Coast Baptist College）曾获得神学和心理学的双学位的故事（这里需要补充的是这个学校在神学方面是比较有名的学校）。事实是此公仅在该校学习过两个学期，而且那里根本就没有心理学的学位。  丑闻曝光后五天David不得不迫于压力辞职，公司的股票应声下跌8%。

 

　　其实学历的作假或夸大当然不仅仅是高级管理人员，在美国有调查表明，90%的毕业生表示为了得到一份工作愿意在履历表上作假，这虽然并不表明实际上有90%的人作假，但是由此可见人们在学历作假这样的不道德行为上的道德底线并不高。这种人性的弱点在中国 “报喜不报忧”的文化中尤其容易得到滋长，在当今说假话成风，诚信危机的社会风气中常常被人们视为习以为常。而现下时髦的所谓“媒体炒作”更是常常让当事人或身不由己，或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以致让人性的弱点战胜了自己，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正因为是人性的弱点，我觉得在人们把石头砸向唐骏以前*4扪心自问一下：我曾经这样做过吗？面对诱惑，我会这样做吗？扪心自问当然不是为这种不道德的行为辩护，但是改善社会风尚的*9步难道不是“个人自扫门前雪”吗？

 

　　唐骏的人性弱点表现在哪里？

 

　　网上对唐骏“学历门”的很多讨论都集中在他的文凭是真还是假上，其实根据网上提供的资料看唐骏提供的加利福尼亚的西太平洋大学(Pacific Western University)的文凭本身倒是货真价实，当然货真价实并不表示就是好东西，你花一毛钱买两个烂苹果，卖主和买主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打假挂不上钩。像加利福尼亚的西太平洋大学(Pacific Western University)这样的学校在留学生和华人圈子里被戏称为“野鸡大学”，这样的大学很多，为什么叫“野鸡大学”不得而知，反正就是花钱买文凭。有的纯粹就是买卖根本没有任何教育内容的一张纸；有的则是提供买方和卖方都自欺欺人的“擦烂污”速成教育。但是两者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得不到专业机构的认证。而美国的雇主，尤其是大公司和跨国公司对学历的要求无一例外都必须来自经过认证的大学。以唐骏当年在日本留学和导师闹翻弃学赴美的落魄窘境来设身处地地看，他是这种野鸡大学的完美生源，买卖双方童叟无欺，无假可打。我认识的华人里有不少人买了这样的文凭，大多是为了回国时在亲友面前好吹一吹，装一装门脸，虽然无伤大雅，当然也是人性的弱点之表现。

 

　　唐骏和胡腾合著的《我的成功为什么可以复制》（2008年12月*9版，2009年3月第5次印刷）的封面内侧是这样介绍作者的：

 

　　唐骏

 

　　1962年，出生于江苏常州

 

　　1980年，考入北京邮电学院

 

　　1985年，赴日本名古屋大学留学五年

 

　　1990年，赴美国继续留学生涯，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

 

　　我们可以注意到在这里作者有意无意地没有按照惯例将校名和学位联系起来，即使是作者自己并没有忘记提到北京邮电学院和名古屋大学的校名。至于赴美国留学究竟是在哪所大学获得的博士学位却被巧妙地，似乎是漫不经心地，但却极不合常理地被略去了。

 

　　然而在书中第58页却有这样一段话描述他从日本到美国选择学校的经历：乘“灰狗”我又回到芝加哥玩了一圈。接下来依次去了底特律、波士顿、纽约、华盛顿、迈阿密、休斯敦、丹佛等，然后又回到洛杉矶。这趟环美长途旅行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最后确定在加州理工学院继续学业。

 

　　抛开作者的意图不说，应该讲无论如何说这段文字有误导读者的实际效果，既然作者“放弃在日本的博士学位，两手空空来到美国”（同书57页，这里用词并不准确，放弃必须是已有的东西，没有得到的博士学位根本谈不上是放弃），继而“最后确定在加州理工学院继续学业”，书中又反复强调作者有博士学位，那么人们只能自然而然地得出作者的博士学位是由加州理工学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又常常被人们简称Caltech）颁发。在这里我们不便去猜测作者的意图，但是就文字的效果来说，我个人无论是作为一个母语是中文的读者，还是作为一个在美国留学和工作20多年的老留学生和职业经理人，只能理解成唐骏的博士学位肯定是加州理工学院颁发，实际误导效果极佳。

 

　　虽然加州理工学院在国内并不如哈佛和斯坦福那样知名，但是却是美国理工科的知名学府。该校创建于1891年，是个不折不扣的百年老店。尽管该校是个规模超小型的大学（2009年在校学生只有本科生951名和研究生1175名），但是它的校友和教师中竟然有31名诺贝尔奖得主，它的知名度在美国的学术界和IT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让读者把作者的博士学位和这样的名校巧妙地联系起来任凭读者去联想推理，恰恰就是我说的人性的弱点的一个典型表现。

 

　　网上有消息说：“《我的成功可以复制》的出版商在声明中说，唐骏曾明确要求删除他获得加州理工大学学位的句子，但由于出版方编校过程中沟通出现滞后，2008年12月发行的*9版中未及时进行修改。一个月后进行了更正。出版社的声明向读者和唐骏表示诚挚歉意。”可是这样的说法用来解释我在读该书第五版后得到的误导就显得有点苍白无力捉襟见肘了。

 

　　并非皇帝的新衣

 

　　网上相当多的篇幅提到唐骏的博士文凭是“皇帝的新衣”。其实这和“皇帝的新衣”根本就不搭界。“皇帝的新衣”故事里的皇帝并不知情，他在众人的忽悠和吹捧之下真以为自己是穿上了新衣，也许他多少有点怀疑，但更多地是担心自己如果对新衣提出质疑会显得弱智。而唐骏的文凭和学历虽然不乏一群吹捧和策划的大臣们，但是唐骏却不可能不知情，无论是自己在哪个大学拿到的博士学位还是自己的演讲和自传可能引起的误导。

 

　　网上还有将责任推向第二作者胡腾的说法，这样的说法也是不能自圆其说的。书是用*9人称写的，唐骏的名字在封面上用的字体是胡腾名字字体的数倍之大，任何错误用这样的解释来掩饰都只能是欲盖而名彰，竟有何益？说到第二读者，我个人的观点要么不写书，要写就不要与别人合作，尤其是不要用第二作者。在我来看，现在的第二作者常常就是枪手，书是否畅销，在经济利益上的成功与否对他们往往更为重要。这时候*9作者有点像教别人开车的教练，虽然是发号施令者，却有身不由己的感觉。在我自己动手写书以前曾有朋友主动提出与我合作，再三斟酌，我还是决定自己的书自己写，我必须要坐在驾驶的位子上自己把握方向盘。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很多功成名就的职业经理人要在自己的文凭上作手脚。这些人的能力往往已经得到社会和业界的认可，在哪个大学学习和有什么样的学位其实根本已经无关紧要。但是当我们反省自己或是环顾周边熟悉的人，却会发现几乎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这样人性弱点的诱惑，有时候是情不自禁（否则就不是人性的弱点了），有时候是身不由主，明知是错，听起来受用所以就半推半就。此时，真正受到挑战的其实是当事者的人生价值的*6境界而不是最低底线。中国的老话说“法不治众”，这句话道出了当人们的道德底线彻底崩溃时法律和一切规章制度的无奈，然而恰恰是这种时候是考验一个人的价值观是否已经像宗教信仰那样坚不可摧。

 

　　我自己在最近就遇到这样一种诱惑：一个熟人在听过我的一场演讲并得知我即将要出版两本关于人生成功和职场成功的书后，非常兴奋地提出要在国内帮我搞一个“造神”运动。说的人丝毫没有觉得“造神”有什么不好，太多的人都在这样做，而且回报甚丰甚快，何乐而不为？此公还振振有辞地举出某某朋友一夜成名的故事。我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人，对“造神”意味着什么不但清楚而且非常厌恶和有着本能反感，便一口回绝了。在今天的中国，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多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克服人性的弱点变得异常困难。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 寄语唐骏

 

　　唐骏的日子现在肯定很不好过。他现在正在经历一场像BP公司石油泄漏和丰田公司汽车回召那样的品牌危机。为什么说是品牌危机呢？因为一个高级职业经理人一无固定资产，二无雄兵百万，有的就是一个人的名声，这种名声代表了他的阅历，能力和已经取得的成就。所以职业经理人的声誉更像是一个公司的无形资产 – 品牌。建立这一品牌的含金量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天长日久的功夫，但是这一品牌的声誉却可以如同累卵高叠，毁于一个小小的不慎。

 

　　但是职业经理人个人的品牌的危机管理和跨国公司的危机管理并无不同之处：一是现在就说；二是竹筒倒豆子- 不藏不掖；三是自己来说，包括诚恳的道歉（就唐骏来说，哪怕是对自己的书和演讲引起的误导道歉）。从网上看，这三点唐骏都没有做到。他先是选择沉默两周，这是危机发生时的致命伤，尤其是在网络时代，你不说，别人说；二是整个过程给人的感觉不是竹筒倒豆子而更像是挤牙膏。先是为有没有博士学位辩护，然后搞出了个“野鸡大学”的文凭，越挤越糟糕，弄得不可收拾；三是唐骏始终没有道歉，其实可以道歉的地方很多。

 

　　平心而论，以唐骏的阅历和成就，你可以不认可他的风格和做派却不能否定他的能力。如果说很多现在所谓的海归派只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镴枪头的话，唐骏可以说是含金量很高的有真才实学的职业经理人，他的工作阅历更是有目共睹，无可挑剔。至于学历，其实我觉得他在日本留学五年的学历远比他在美国的文凭来的重要得多，虽然没有拿到学位，那倒是一段实实在在的有含金量的学历，所以他的博士学历其实在日本五年就已经获得，而且是相当不错的学历，当然有学历不等于有学位。

 

　　唐骏能不能像Ronald L. Zarrella那样得到董事会的力挺我们拭目以待。但是无论如何，唐骏的职业经理人的生涯不应该因为此而夭折。他的品牌危机的三把火虽然没有烧好，但是如同丰田和BP一样，唐骏的品牌抗危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亡羊补牢的可能完全存在。

 

　　其实即使新华都集团最终不能容忍唐骏“学历门”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那也不意味着他职业经理人生涯的结束。但是关键是唐骏本人能否从这一事件中汲取教训。从他的阅历看，他是一个非常善于栽了跟头后又爬起来，而且跑得更快的人。从这一点上讲，我从心底里为他呐喊，为他鼓劲。我想赠给唐骏一句智者的名言：“这也最终将过去（This too shall pass）”。

 

　　靠品德取胜 - 寄语中国职业经理人

 

　　关于唐骏“文凭门”的大辩论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启迪呢？首先就是中国的公众和社会开始把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个人品行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来看，人们开始关注[*{a}*]者的素质和品德并把它们与企业的行为和前途直接联系在一起，从这一点看，这是中国商业环境国际化的一个表现，是非常可喜的。这种关注无疑地提高了社会，公众和企业对职业经理人，尤其是像唐骏自称是“中国*9职业经理人”这样标杆人物的要求。社会舆论的监督将会越来越严，公众的关注程度也会越来越深，企业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

 

　　另外我觉得作为一个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永远不要忘记企业是职业经理人成功的平台，这个平台与职业经理人的关系是皮与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像唐骏在职场的成功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依仗的是微软这个超级品牌的光环效益。所以职业经理人要有感恩的态度和自知之明的明智，切忌不要过份渲染个人的作用，更不要随便用自己的名字来命名管理模式和理论，也不要妄称“*9”。*9在哪里？是销售*9？利润*9？规模*9？薪金*9？还是学历*9或做秀*9？ 名气大固然好，但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就有了隐患。

 

　　即使在中国，我相信在职业经理人当中也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还是慢称“*9”为好。我常常警告自己和下属：“死了杀猪的，不会吃连毛猪头”，这是当年我在江苏丹阳插队落户时学到的一句方言，后来在人生和职场上屡试不爽，渐渐成为自己的座右铭。其实西方国家虽然不吃猪头，职场警句：离开谁都行（Everyone is expendable）却和我的这句座右铭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职场我们常常看到非常成功的职业经理人在如日中天时被其他的公司如获至宝地用高薪挖去，然而换了平台却水土不服如虎落平阳从此一蹶不振。最典型的该是当年在号称世界*9首席执行官杰克.韦尔奇手下的大将Robert Nardelli，当他在杰克.韦尔奇的继任人的三杰竞争中落选后愤然出走，先后在著名的家得宝（Home Depot）和克莱斯特（Chrysler）公司任首席执行官，但都是业绩平平，落荒而逃，从此身败名裂。我听过他的一次演讲，狂妄得不行，一切都是我我我。这样的人充其量也只能是二流的商业[*{b}*]。在《从优秀到卓越》书中，作者吉姆. 柯林斯把这样的[*{a}*]者定为第四级，他们是“坚强有力的[*{a}*]者：全心投入，执著追求清晰可见，催人奋发的愿景，向更高业绩标准努力。”

 

　　吉姆. 柯林斯把 一流的[*{a}*]者定为第五级，他们“将个人的谦虚品质和职业化的坚定意志相结合，建立持续的卓越业绩。” 我们中国人素来就有谦虚的美德。我常常批评中国人的谦虚美德过份了反倒变为成功的障碍，尤其是在西方社会，太谦虚被视为不健康。但是让我们不要在倒洗澡水的时候连同婴儿也一同给倒掉了。真正的卓越[*{a}*]人无一不是具有谦虚品德的智者。谦虚是职业经理人品牌中*2价值的真金，让我们认识它，珍惜它，爱护它。

 

　　靠制度取胜 - 寄语中国企业和媒体

 

　　在美国，跨国公司对哪怕是底层经理级的学历也都是要通过人力资源部的调查核对的，现在的网络如此发达，学历的核对常常就是在鼠标上的几个点击就可以完成的。就在前不久，我所在的世界货源战略部就发现一个从大陆来的经理文凭造假。当时公司发给她的聘用合同中有明确的一条：“此份聘书的有效性将受制于关于申请人的背景调查结果”。这里的背景调查包括学历，是否有过犯罪记录和吸毒等不良记录。这位女士可能低估了美国公司对背景调查的严肃性，欣然签字受聘而且开始上班。可能是人力资源部太忙了的缘故吧，关于这位女士的学历调查结果在她上班后两周才出来，原来她只是在某校学习过两年，并没有如她所说的是四年学历而且获得学士学位，结果当然是立即走人。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她在短短的两周内以她的勤奋，聪明和友善赢得了周边人的一片赞誉，众人得到这个消息无不为之扼腕叹惜 – 她根本无需这样做！

 

　　至于对高级职业经理人的背景调查雇主更是常常不惜重金（常常要花4000到5000美金）来确保万无一失。坦率地说，我很难相信唐骏当年在美国进微软时敢说自己是在加州理工大学拿的博士学位，因为那很难通过人力资源部的背景调查。恰恰相反，在比尔. 盖茨这个哈佛大学最有名的辍学生创办的公司里最重视的肯定是真才实学，所以我可以断定唐骏的真才实学不容置疑。随着中国企业的国际化，这样的职业经理人背景调查制度肯定会在中国得到深化和推广，对职业经理人的监督将不再单单依靠人的诚信和自律，更多的将是通过制度的不断完善。

 

　　最后我认为中国的企业和媒体也要正确地认识职业经理人的作用，不要炒作，不要捧杀。像媒体常常津津乐道的唐骏的天文数字的转会费在西方跨国公司闻所未闻，这样的炒作是一种典型的浮躁，和中国企业家当年纷纷飞蛾投火争做央视标王一样的可笑浮浅，我们见过哪个跨国公司参与那种愚蠢的夺标行为吗？你听杰克. 韦尔奇说过自己是“世界*9首席执行官”吗？

 

　　读过杰克. 韦尔的畅销书《赢》的人都会记得此公对明星式职业经理人的态度：你绝不要害怕你的明星大腕们；决不要姑息明星大腕们的错误行为，如果姑息，他们会变成极具破坏力的怪兽；绝不要让他们拿公司当人质；更不能容忍他们漠视公司价值的言行。

 

　　唐骏在《我的成功可以复制》里用了大量的笔墨渲染了自己在微软的业绩和很多自己具有创新理念的中国本土化“唐骏式”管理高招，当然大家也都非常熟悉他常常提到的由比尔.盖茨亲自批准授予的微软公司历史上*10一位终身荣誉总裁的称号，他不但不讳言甚至常常公开谈论自己在管理理念方面与美国总部的冲突和与大中华区在运营中日益激烈的矛盾。

 

　　众所周知唐骏离开微软的导火线是因为陈永正从摩托罗拉空降微软取代黄存义担任大中华区总裁并架空唐骏中国区总裁实权。被人们忽略了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为什么拥有如此骄人业绩而且又如此被比尔. 盖茨和鲍尔默欣赏和重用的唐骏不但没有被提升反倒被架空呢？跨国公司都有很成熟的接班人制度（Succession Plan），从公司架构上讲，唐骏至少应是接替大中华区总裁的内部候选人之一，以其常常炫耀的业绩和中国区的重要性，他其实应该是大中华区的当然接班人。微软总部从摩托罗拉挖陈永正发出了一个勿庸置疑的信息：包括唐骏在内的内部候选人不能任此重担。甚至唐骏自己在书中也直言不讳地承认“这种双重架构（在大中华区下设置中国区）的安排本质上就是对中国区管理层的不信任。”

 

　　回头看我们不能不佩服微软在用人方面的严谨和慎重和跨国公司靠制度用人（法制）而不是用英雄造势（人治）的高明之处。我可以想象无论是比尔. 盖茨，鲍尔默还是微软人力资源部在得知唐骏“文凭门”的丑闻后一定会暗暗庆幸卷入丑闻的唐骏今天既不是微软中国区的总裁也不是微软大中华区的总裁并感慨当年忍痛割爱明智的决定。这种靠制度治理的经营之道才是公司能够基业长青，从优秀到卓越的灵魂所在，也是最值得中国企业学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