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下午,正在北京市通州区出席“北京市行政副中心建设发展基金启动座谈会”的中国农业银行董事长刘士余中途接到重要通知离席,第二天上午10点,新华社发布消息,原农行董事长刘士余出任中国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现任证监会主席肖钢卸任。
 
肖钢自2013年3月出任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一职后,多次陷身离职传言,原因主要在于A股市场的大起大落和证监会的各种不够谨慎,更谈不上高明的政策,加上证监会内部出现副主席姚刚、主席助理张育军、投保局局长李量、稽查总队副队长习龙生、原处罚委主任欧阳健生等多位局级以上官员被调查的问题,证监会的市场形象严重受损。
 
刘士余被评价为善于学习、情商高的干部,这带给市场很多期望,A股市场也在2月22日开盘给出了红盘的表示。不过,摆在刘士余面前的问题依旧艰难,而对股市发展问题的思路更是需要在金融监管改革背景下重新度量,这其中包括,是否仍然唯指数论?如何反思股灾及救市?注册制到底以什么模式推出?金融创新与去杠杆如何协调?
 
接棒证监会主席,刘士余首先需要面对的是即将召开的全国“两会”的新闻发布会和采访会议的几千名记者。刘士余会说什么?市场在等待。
 
善于学习情商高
 
刘士余于2014年10月出任农行董事长,至今不过一年多时间。
 
1961年11月出生的刘士余现年54岁。江苏连云港人,出身农家,并无显赫的家庭背景。
 
此前在央行任职十余年的的内部评价中,刘士余善于平衡和协调各方面利益关系,对外协调央行和其他部委的矛盾,对内协调央行内部各司局的冲突,“情商比较高”。
 
令市场人士印象深刻的是,在金融改革遭遇争议的风口浪尖时,刘士余多次出面澄清。比如,前几年关于国有银行贱卖论,近年对于互联网金融的争议,刘士余都在不同场合给予专业的回应。对于很多官员来说,这可做可不做。而刘的态度是不退缩、不回避。
 
刘士余毕业于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水利水电工程建筑专业,是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管理工程专业研究生。央行人士透露,刘士余为人非常勤勉,经常看书到夜里两三点才睡觉,面对比较陌生的领域,能很快掌握。从清华大学毕业后,刘士余1987年至1996年先后工作于上海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中国建设银行。1996年进入央行工作,1998年任央行银行司助理巡视员、副司长。
 
2003年,国有商业银行改革[*{a}*]小组成立,央行行长周小川是办公室主任,刘士余是办公室副主任,五大行轰轰烈烈的改革、重组、上市进程顺利推进。“一整套国有银行改革理论的筹备、研究制定方案设计、组织实施,周小川出战略出思想,而刘士余是重要的执行者。”一位金融机构高管表示。
 
2004年刘士余升任央行行长助理后,主管金融稳定局,处理多家问题金融机构的综合治理,包括参与证券公司和信托公司等问题机构的危机处置。
 
刘士余在央行银行二司时期,曾主管股份制银行,参与处置当时的城市信用社风险和农村基金会挤兑风险;2005年后农行启动改革方案,他是直接分管的央行[*{a}*]。
 
在过去十年间,央行搭建银行间债市,成立交易商协会,推动短融和中票等一系列债市产品、市场创新,推动中国债市的蓬勃发展,刘士余也是重要支持者。
 
一位与刘士余有交集的市场人士告诉财新记者,刘士余具有儒家风范,非常好学,有韧性,敢于挑战,对于互联网金融等新生事物主动学习、承担监管责任,并讲究方式方法。他对互联网金融创新定了两条底线:一不能触碰非法集资;二不能触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资本市场渊源
 
在央行任职期间,刘士余已接触资本市场业务。2004年,大批券商陷入困境,要求央行再贷款援救的呼声一直很高。时任央行行长助理的刘士余首次向外界披露,中央汇金公司、中国建银投资有限公司将采用市场化手段,对重点券商实施市场化财务重组;在此后的三个月内,将会有一批券商通过注资,解决流动性不足、资本金不足的问题,成为资本金充足、内控严密、治理结构完好的现代券商。刘士余并进一步明确,央行将以注资而非再贷款的方式援助券商。
 
2005年7月,刘士余表示,三季度推出两大政策繁荣股市:一是工、交、建三家银行所设基金公司的首只产品分别于7月、8月、9月面世,投资将以股票为主,以促进股市发展,增强投资者信心;将在总结试点经验的基础上,尽快扩大银行设立基金公司试点范围。二是上文提到的对重点券商进行市场化财务重组,提高券商质量。
 
2005年10月下旬,外资投行纷纷提出入股内地券商,并希望将入股比例提至49%以上,敦促加快开放中国金融服务和资本市场。刘士余以开放促改革的态度也很明确。他曾告诉财新记者,证券业开放的速度、比例或会就某个机构有不同意见,但总体上证监会和央行是一致的,按国务院的方针办。对于外资花钱买券商全牌照的问题,刘士余认为,“央行关心的不是钱的问题。以现在中国的经济实力,我们关心的不是门票费的问题,而是能否带来管理技术,提高券商的新产品开发能力和风险管理水平,把合资公司搞好。”
 
新主席新期望
 
刘士余履新证监会主席的[*{5}*]交易日,全线飘红,板块普涨,近90只个股涨停,沪指放量收报2927.18点,涨幅2.35%,股市以热情的姿态迎接证监会换帅。
 
一位券商从业人员告诉财新记者,目前市场情绪低迷,证监会换帅,会给投资者带来新的希望。
 
上海证券分析师虞婕雯认为,刘士余曾多次指出发展证券化产品的必要性,或许未来对企业资产证券化(ABS)进行大力发展。从现状看,发行的ABS产品6032.4亿元,其中银监会主管的信贷ABS占比为67%,证监会主管的企业ABS占比为33%,两者不论从发行规模还是从存量规模上看都有较大差距;并且企业ABS具有能够有效解决企业融资需求、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拓宽企业融资渠道等优势。“这只是猜想,资本市场今后能否健康发展,还需证监会主席在未来监管转型、深化改革以及业务推进上的新动作。”
 
中兆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翼飞告诉财新记者,希望证监会能够“依法治市,依法行政”。证监会在制定部门规章或规范性文件时,应当严格遵循上位法的授权,不能超出授权范围擅自设立行政许可,更不能越权对上位法做出解释。在行政许可或行政处罚等执法过程中,证监会应当严格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确定的职权范围、法定程序和认定标准进行执法,做到符合比例原则,公开、公平、公正。
 
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执行副院长刘胜军在其“致新任证监会主席”一文中表示,证监会应明确表态不以股价指数为政策目标。他认为,发生系统性风险时,各国都普遍采取干预政策,但我们切不可把股市的系统性风险等同于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监管者更不能轻易地把系统性风险当成救市的“挡箭牌”。
 
对于注册制,由于担心市场扩容对指数造成压力,证监会曾多次强调注册制改革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会一步到位,对新股发行节奏和价格不会一下子放开,不会造成新股大规模扩容。
 
刘胜军认为,注册制改革有两大衡量标准,缺一不可:一是从实质性审查改为合规性审核;二是取消对新股发行节奏、时间、价格的所有限制。改革一定会有阵痛,不能一味地“叶公好龙”,既要收获改革的红利又要“无痛手术”。
 
监管才是证监会最重要的核心使命,但长期以来被边缘化为最不重要的使命。“证监会应该回到监管的主业上来,只是荒废久矣。”刘胜军表示,搞好监管,就是要对违法违规行为零容忍,无论违法者的后台有多硬,都必须一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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