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宇：目前形势下上海自贸区建设的a1切入点

 
　　在目前改革措施落地难的背景下，笔者建议，应从自贸区的基本功能入手，落实相对来说难度最小的货物贸易自由化、便利化措施，进而推动投资、金融等方面的深度改革开放。
 
　　上海自贸区建设，高层不可谓不重视，即使在惜字如金的《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中，亦专门有一段进行阐述。但据笔者调研考察，迄今为止，上海自贸区建设进展状况不尽如人意，有关改革开放政策措施尚不能落地，让人难免有蹉跎改革开放之虞。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其中固然有上海自贸区功能定位过于宽泛高远的原因，如金融开放作为自贸区的重点领域之一，可若仅限于离岸业务则无多大意义，而若放开利率、汇率并打通与区外联系，则无异于全面放开金融市场，金融风险能否可控殊无把握(经常项目自由兑换已经实施近20年了，资本项目何时放开自由兑换官方尚无时间表)；另外也与有关业务主管部门固守权力、不愿削权放权有关———这是更根本的症结所在。
 
　　无需否认，在*6层决策与上海自贸区的具体运作中间，有一个国家监管层。产业政策方面的有发改委、商务部、工信部等，金融的有央行、证监会、银监会等，出入境的有海关、检验检疫等。按照我国的政府机构设置和功能定位，这些部门才是掌握行业政策主导权乃至法律法规制定权的，也是负责具体业务监管的。显而易见，上海自贸区的开放性试验，对于这些监管部门的权力地位是个巨大的挑战。
 
　　于是乎，就出现了一个自相矛盾的现象，一方面高层要求进一步缩小负面清单，舆论和市场呼吁自贸区内扩大开放减少管制，上海方面也表态今后的负面清单会进一步缩小；但另一方面，有关管理部门却要求扩大负面清单，要把本部门被“遗漏”了的管制措施“补”列进去。如果按照这些管理部门的意愿修订负面清单，则2014版可能由目前已被诟病的190项增加到令人瞠目结舌的1000余项或更多。
 
　　更糟糕的，还不在于已经过于累赘的负面清单上的管制措施继续维持乃至增加，而是负面清单之外的管制措施居然不能真正取消而是依然有效。很多负面清单之外的投资项目或经营事项，企业想要投资经营，却被告知“参照区外管理办法执行”。这已经完全违背了负面清单的本意和上海自贸区建设的基本原则，把这项本该触动现行政府管理模式的措施化解于无形。
 
　　上海自贸区主要改革措施迟迟不能落地，而市场期望殷殷，全国范围内的全面深化改革也已经启动，怎么办？笔者认为，还是应从自贸区的基本功能入手，落实相对来说难度最小的货物贸易自由化、便利化措施，进而推动投资、金融等方面的深度改革开放。
 
　　在自贸区货物贸易管制中，主要涉及两个环节，一是海关，二是出入境检验检疫。主要的自由化、便利化措施，也是从这两个环节延伸出来。目前看来，上海自贸区海关监管便利化进展较快，基本实现了一次报关、一次通关；而进出口检验检疫方面则几乎维持了区外的基本做法，成为货物贸易便利化的*5桎梏。所以，改革重点应放在检验检疫上。
 
　　而在检验检疫中，改革重点应放在检验上。检疫是出于公共利益而为，为了保护生态环境和国民生命安全健康，必须对于进入国境的人员、货物进行法定检疫。不过鉴于自贸区内货物流动局限在特定范围的狭小区域(上海自贸区不过28.78平方公里，未来批的其他自贸区也是封闭监管，面积都不可能太大)，对于不出关或者转口的货物，在检疫方面也应尽可能缩小法检范围、简化检疫程序。至于一般商品质量检验，则应完全取消———也就是说，对于上海自贸区内的货物贸易，无论进口、出口，取消一切法定质量检验，而由企业来自主决定是否需要检验，找哪家检验机构来检验。
 
　　实际上，这是国际上自贸区的最基本、最通行做法，也是成功的做法，既搞活了贸易，也没有造成我们所担心的质量问题———如香港这个典型的自贸区，质量安全比我们内地要好得多。我们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理由再把国际经验拒之门外，而把国内本就弊端百出的进出口法检体制原原本本地搬进全新建设的上海自贸区。
 
　　目前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于一般商品质量进行法定检验，本就有违反《商检法》的嫌疑；法检产品目录制定和检验内容确定，更是部门内部操作，偏离法律规定和政府职能定位太多，严重制约了对外贸易发展。国务院已于2013年7月决定进行出入境检验检疫体制改革，现在正在制定改革方案。顺应这一趋势和改革要求，在上海自贸区率先进行检验检疫改革更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据笔者研究，我国货物贸易便利化的*5阻碍就是进出口商品检验，若能在上海自贸区内率先取消不合法不合理的进出口法检，将会大大提高进出口效率，降低贸易成本，加强上海自贸区相对国际上其他自贸区的竞争力，推动货物贸易的迅猛发展，使上海自贸区真正建成国际运输中心和转口贸易中心，使上海尽快建成国际贸易中心，并促进相关服务贸易发展和国际金融中心的建立。
 
　　货物贸易本来就是自贸区的立区之本。即便上海自贸区负担了远比其他国家同类自贸区更多的功能，货物贸易也仍是它的基石和根本立足点。没有货物贸易的高度发展，其他一切都谈不上。换句话说，假如我们在上海自贸区里连最基本的货物贸易自由化、便利化都做不到，还能奢望难度更大的服务贸易和金融领域有突破性进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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